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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3

    许一程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站起来,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不想感谢申铭,也不想去考虑王宁说的事情,他只是想就这么呆着,喘息。

    申铭没有走,他在许一程身边坐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看起来这么叛逆的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没有理由的就像陪着许一程,一个人总会有难以名状的悲伤,但如果陪伴能让这种悲伤减轻那就让他做这个减轻痛苦的工作好了。

    后来,在很久之后,许一程对申铭说“那个时候就应严词拒绝跟某个人交朋友,之后也不会那么伤心,以至于都快自闭了。”申铭却正好相反“我就应该死缠烂打,即使被污蔑也应该继续骚扰你,这样就不用错过了这么多年。”

    那一天,直到最后许一程也没说一句话,到时间会叫他就自己回了家,申铭跟在他身边第一次见到了许一程的爸爸,一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人物:眼睛看起来很凶,不是个善良的人,眉毛很浓、肤色很黑且个子不高,腿还有点瘸。他看到许一程脸上有伤,申铭却很意外因为他并没有问,只是很提防的看着申铭“你什么人,干什么的?”粗声粗气,好像下一秒就能冲上来跟申铭打一架似的。

    申铭正要解释,许一程却说话了“他是三奶奶家的外孙子,我跟王宁打了一架。”然后转头跟申铭说“你回去吧,该吃饭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他家。申铭转身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房子里传来男人怒吼的声音“你他妈,跟王宁打什么,他着急了能他妈吃了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不省心!”然后,中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下来一会儿但是很快又传来怒吼声“老子告诉你,你现在还捏在我手里呢,想走,你想都别想,你姓许,你他妈死也得死在老子眼前!!!”申铭摇摇头,一个没本事的男人,留不住老婆只能拿儿子出气,无奈的想“有时间在儿子这儿找身份,还不如想一想怎么去面对问题。”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暑假是许一程最喜欢的时间,因为没有人会跟着他,没有人用各种“怜悯”的眼光审视他,不用每天在他老子许保国眼前晃,也不用躲着认识的人,就像这个世界只剩啊自己一样,这就是他认为的幸福。可是眼前就有一个打扰他的不速之客。“哎”申铭拿胳膊肘子怼他一下子,许一程自觉地挪开一点,申铭见状又往前挪一点似乎并不在意“大橙子,你怎么找到这么个世外桃源的?昂?”

    许一程不想搭理他,可是这个人像是感觉不到别人讨厌他一样,许一程转向没有他的一面,他就自己挪过去,然后就看到许一程一脸不耐烦,并且一遍又一遍的纠正他“我不叫大橙子,咱俩没那么熟,请连名带姓的叫我许一程。”

    申铭像没有听见一样自说自话“哎,我告诉你啊,哥很少跟人这么亲切,你难道不应该抓紧机会,赶紧要个手机号啥的?”许一程翻白眼不搭理他,然后他又开始“我跟你说啊,你离那个啥王宁啊远一点,就内智商容易传染知道吗?”许一程继续沉默,心里已经要烦死他了,但是申铭又每一次都机智的不踩雷,许一程懒得搭理他。

    许一程想法很简单,他只是不想去付出更多情绪和心力去维护一段最终会消亡的友谊,他害怕付出,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接话,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动心,最后申铭会知难而退;然而今天是第十天,许一程转头看一看申铭的肩膀,这个烦人精怎么还不走啊。许一程,短短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他之前只是很恨他爸,恨铁不成钢,恨他烂泥扶不上墙,但是他爸有个优点就是“不烦人”;就只有这一个优点,可是现在许一程局的这个有点简直是经典款,他光想现在就给申铭也换上一个经典款的“静音”模式。这十天,许一程去哪儿申铭跟到哪儿,跟就跟吧比电视里的新闻联播都让人无语,新闻联播你不想看就换台,申铭联播你只能硬听,就是字面意思硬听,许一程有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上去捂住他那张破嘴,然后恶狠狠地给他两拳“让你烦人!”

    最后,在许一程又去了自己家地头发散思维的时候,四周都是就静悄悄的唯独这个申铭,格外扎眼,许一程没有憋住语气里各种迫不及待“咱俩打一架,你赢了、你想怎么着怎么着,我赢了、你给我有多远滚你多远!”申铭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这种时候微笑其实并不是个好表情,但是这微笑里还有坏笑的成分,于是许一程觉得果然,一个人如果不招人待见那么这个人连笑起来都这么讨厌!

    “真的?你要想清楚啊,我可是比你大很多,虽然这有点胜之不武但是既然是你强烈要求的,我也不好拒绝啊。”申铭其实是觉得跟这小孩玩挺有意思的,他的眼睛里到处是“厌世”,申铭最开始是好奇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个小孩对这个花花世界没有好感呢?明明才那么小。后来,看着小孩对自己不耐烦又极力忍耐的样子,申铭玩心大起,没事儿就逗逗他谁知道看这架势是急了?申铭在心中委屈的想“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申铭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就见许一程已经做好架势准备随时冲上来,于是申铭也不好表现的太轻松。许一程没有专业训练过,他所有的打架招式都是自己挨回来的,他妈带着他姐刚走那会儿跟他玩儿的不少孩子都说他是“没娘孩儿”或者“他妈不要他了”,每每听到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忍,就会冲上去跟对方死磕,直到人家再也不说这些话。小孩子说话不知道遮掩,直来直去的说法才最伤人,之前玩儿的不错的“小伙伴”瞬间倒戈站到了嘲笑他的一方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他冷嘲热讽,学校里,他再也不是那个胳膊上有两道杠的学习标兵,老师一次又一次的叫家长换来的只能是更多的鄙夷,甚至已经有恶作剧开始发生在他身上于是那一次他狠狠教训了那个欺负人的孩子,差一点就打折了他的胳膊,从那以后班里才没有人敢惹他,是再也没有人敢惹他了。

    许一程全神贯注,一拳挥过去,擦着申铭的鼻尖儿,申铭不再不上心,两个人开始你一来我一往的试探,打着打着到最后居然没有分出胜负。申铭有意让着他,但是到后来许一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是在发狂,在发泄、在用行为控诉自己的委屈。很多年以后那一天的经过两个人都记不得了,但唯有许一程的眼泪谁都没有忘记。它就像是硫酸一样腐蚀了两个人的一段记忆,这段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一天,他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天。

    许一程哭了,躺在地上哭的特别委屈,他没有喊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声音,但申铭就是觉得他特别疼,申铭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最后申铭什么都没有做,他把许一程从地上拉起来做好,然后自己坐在他身边。过了不知道多久许一程忽然用带着鼻音的嗓子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申铭赶紧回答“我妈,好久没有回来了,这一次正好赶上姨姥姥八十整寿,就想回来看看,然后我刚好没事儿就给拉回来了。”申铭一边说一边看着许一程的脸色,然后又开口说“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些什么,站在我的立场让你怎么做似乎都不地道,因为经历这些的不是我,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大山外是更广阔、更灿烂的人生,你不想去看看吗?”许一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有人比他更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禁锢的不只是他的自由还有他的一颗心,可是,怎么能跟这个人说呢?王宁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终究是要走的。许一程深吸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那你就好好体验你的生活,别来招惹我,否则,我不管你是谁,都会让你后悔。”说完看都不看申铭就要走,申铭却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一把抓住了许一程的肩膀,一边露出一个坏笑一边轻蔑的嘲笑他“你怕了,你居然因为害怕不敢接近我。”许一程很烦,很讨厌这种不能够掌控的局面,于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许一程一拳打向了申铭,一边打一边在念“叫你他妈烦我,老子今天不出了这口气不姓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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