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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案录 第一卷 这就是开始——重访十年前的村落 第十四章

    坐在狭小的船舱里总是很无聊,安明画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她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的——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船已经停在了岸边。

    刚跟船家结过账的严雯走进船舱:“明画,我们到了。看日头的确在两个时辰左右,看来那些衙差没有骗我们。”

    “是吗?”安明画不解的跟着她下了船,“我真是看不明白他们了,到底有什么目的?七分假中偏又带了三分真,让人捉摸不透。”

    “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两人离了埠头,进入清河县境内。清河虽然和山滦同为郡县,但这里的气氛却大不如山滦,街上人烟稀少,可以说没什么人气,倒是跟初时的末阳有些相似。

    但好在地方不大,不费多时严雯就看到了提着“慕青坊”字样的茶楼。其实也归功于慕青坊的规模,在这种贫穷的县城里足有三层的茶楼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严雯和安明画走进茶楼,大堂里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正专注算账的老板闲闲的抬起头:“二位客官要什么茶?”

    “我们是来找人的。”严雯低声说着,递上在李祺府中找到的名帖。

    老板立刻换了脸色,殷勤的把二人迎到后堂:“原来二位尊驾是来找李大人的,可不巧了,李大人今天一早就回去了。”

    安明画装作有些惊奇的样子:“今早?你是说李大人昨天一晚都在这里?”

    “也不能说是一整晚吧,李大人是昨夜丑时刚过到的这里,约了好友周大人谈事情,天色一亮就离开了。不过周大人还留在店内,待小的问问他,说不定会知道李大人的去处。”

    老板转身上了楼,严雯却不愿等:“明画,我们也去看看。”

    好在对方也没反对,三人一起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雅间,却意外的发现洁白的门纸上印着点点血红。

    老板被吓得一下子慌了神:“这……这血渍是怎么回事?”

    严雯却顾不上他,立刻推开房门。木质的大门没有上锁,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却满脸是血的倒在房屋正中央。

    “周……周大人!”老板哀嚎了一声,被这一幕吓得跌倒在地,也说不清是震惊更多还是恐惧更甚。

    安明画赶紧把他拉起来:“嚎什么,快去报官啊!”

    老板哆哆嗦嗦道:“这……这位周珂周大人便是清河县县令,你要我去报哪家的官?是哪个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谋害朝廷命官?”

    二人交谈之间严雯已经把尸身翻了一遍:“卯时左右亡故的,应该是死于后脑勺的重击,整个房间只有门边血迹飞溅,大概是要出门的时候被凶手从身后偷袭。”

    老板悄悄从安明画身后探出头:“卯时左右……那不是李大人离开的时间吗?”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记得清楚。我当时在一楼收拾桌子,是茶楼正要开门的时间,就看见李大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说周大人昨夜操劳了一夜,大约中午时分才会醒,让我别去打扰,吩咐完就离开了。”

    “难道……是李祺做的?”安明画看向严雯。

    严雯瞥了一眼角落里满是血水的水盆:“大概是这样,李祺行凶后又用房间备着的水洗掉血迹。既然他有备而来,想必也早已准备了换下的衣物……不过现在我更好奇的,是这个。”

    说着,视线已经移到书桌上摆着的一本账册上。

    她取过账册翻开,安明画也好奇的凑到她身边跟着看起来,一开始仅是凑个热闹,却越看越心惊——这分明就是一本讲述山滦、末阳、清河和周围十几个村子贪污的黑账!上面几乎一笔不落的记载着所有贪款,甚至包括这场水难中朝廷下放的钱。

    严雯显然也被这账册的内容吓了一跳,正想仔细研究,却听一直窝在门边的老板问道:“您二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这种晦气的事如此感兴趣?”

    严雯也不隐瞒,取出证明身份的玉牌:“我们是刑狱司的人,此次是奉朝廷之命前来。”

    “啊?”老板瞬间僵在当场。

    严雯却不多解释,收起账册拉着安明画离开了慕青坊——她已经注意到了窗外盘旋许久的信鸽,走了很远确认没有跟踪后才伸手将鸽子接了过来:“辛苦了。”

    信鸽欢欣着停在她的肩上,安明画看着她的动作,奇道:“是陆疏和方临?”

    严雯点点头,快速浏览过信笺的内容:“他们的进度倒是比咱们要快。明画,咱们找家店住下,我要给他们回信。”

    “今天不回去了?你要留下来调查周珂的案子?”

    “可以这么说。虽然周珂一事很明显就是李祺所为,但我还有几个疑点没有搞清楚,需要留下调查一下,”严雯看了看慕青坊的方向,低声道,“第一,李祺是怎么做到丑时就赶到清河县的?按照衙差们所说,这里到山滦的水路至少要两个时辰,咱们刚才也亲自试验过,他们所言非虚。而且夜间行船风险很高,时间只可能更长,绝不会更短。昨天夜宴散去的时候已经到子时,就算他离席后立刻动身,也决计不可能丑时赶到。”

    “是哦,这点我也想不通,难道凶手不是李祺?是其他人伪装的?”

    严雯想了一下,很快否认:“这种可能性不高。看店老板的样子就知道,慕青坊应该是李祺和其他官员密会的地点,他应该对李祺本人非常熟悉。而且周珂遇害的时间距离丑时已经过了很久,如果是其他人冒名顶替李祺的话,他没有理由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更不可能背对大门死去。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鹰爪,这点警惕性他应该还有。”

    “唉,越查倒越复杂了,”安明画有些头疼,“雯雯,你刚才说这是第一,还有其他呢?”

    “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其实是那本账册。上面全是山滦一带的官员黑账,一旦被人交到皇帝手里,后果绝非他们这种品级能承受。不管李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没道理会把这种自证罪孽的东西留在现场。但是咱们推开门的时候账册就大大方方的放在桌子上,好像唯恐咱们发现不了一样。”

    虽然现在只是挂了个理案堂的名号,并非真正的朝中官员,但安明画也大致明白这本账册的重要性:“你觉得李祺会刻意回来取?”

    “应该不会,”严雯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明画,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的话,咱们接下来的几天大概都不会太平了。但相对的,距离解开谜团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安明画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你已经有头绪了?”

    她从未见过严雯露出这样的神色,很迷茫,却又悲哀:“大概吧。虽然我很希望我的推测是错的,可真相,就是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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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10-24 20:55
知道大大不会坑的,加油哦
 
游客
发表于 08-03 09:34
加油,加油,等着哦
 
游客
发表于 08-02 23:04
你终于回来啦,很惊喜
 
游客
发表于 07-31 11:09
很棒的故事,大大有意到lc写文吗,资源丰富模式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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