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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江湖第三部:毒步云霄 第一卷:人情易懂 君心难测 第一回:八方神鬼聚霸州,彤云朔风迎孤客(下)(修订)

    第一回:八方神鬼聚霸州,彤云朔风迎孤客(下)(修订)

    听这嗓音,来人不过二十几许,绿袍客叱道:“笑话!老叟独行江湖数十载,会怕你这后生小辈?”

    苏傲抬步走来,眸光在天佑脸上一扫,又转看地下:“听闻药虬翁喜欢搜罗毒物炼药,看来这条大蟒,便是传言中能增进功力的寒血碧龙。”

    “哼,算你有眼界。”

    原来这绿袍客,正是江湖中的一方怪客,人称药虬翁,武功奇诡,喜炼丹药,只这老怪向来躲在山中,此刻现身益津关,不知所谓何事。

    苏傲一敛衣袖道:“放人罢。”

    药虬翁双眉倒竖,袍中鼓起一阵疾风。与此同时,天佑足上一麻,仰面摔倒。想是药虬翁封了他足上穴道,不教他趁乱逃走,天佑忍着不适,一抬眼,只见药虬翁已向苏傲扑到。

    天佑见识过苏傲手段,是以未曾担心。四下里一望,见蟒尸藏在草中,摸出小刀,挖其心胆,取其毒牙,又用帕子裹了,贴身藏入衣内。

    苏傲瞥见他这番作为,不禁莞尔。

    药虬翁亦是瞧见,骂道:“你这狡诈小儿,偷碧龙血不够,还要拿这些宝贝,哇——”稍有分心,辫子便给凌厉的掌风削断,他对苏傲大叫大嚷:“你这小子年岁不大,内功却这样精深,师承是谁?”

    苏傲的衣袍在风中狂舞,好似彤云乱飞,勾唇一笑,道:“到了地下,去问阎王。”。

    其时药虬翁和他斗了数合,心中隐有数目,他有些震惊,又有些骇异,寻思之下,突然奋袂而起。霎时间,两条蜈蚣脱袖飞出,分袭苏傲两侧。

    那蜈蚣尺许来长,背上四色花纹交错,腭牙猩红,显是剧毒之物。苏傲站在原地,待其飞近,竟反手兜进袖中。

    药虬翁压下惊意,暗忖:倘若真是那人,我绝非对手,还是走为上策。斜瞥天佑,一伸手去擒其的衣领,但苏傲快他半步,已探手向他抓来。

    药虬翁旨在逃跑,急忙退避,双手自袍中脱出,使一招‘金蝉脱壳’,荡开数步,再一提气,朝着林外飞去。

    “无耻小儿,下回遇见,必要吸尽你的精血!”他速度极快,‘血’字刚才落音,人已在十丈开外。

    苏傲一皱眉,正要将他抓回,却见天佑脸色发白,一下倒了下去。

    时值深秋,夜间微寒。

    苏傲坐在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挑弄篝火,他说道:“碧龙是难得的奇药,若以七十二味珍贵药材喂养,到三次蜕皮之后,药性初成,待蜕满十张皮后,便有增进功力的奇效。这条碧龙有丈长,看来至少蜕满了八九张蛇皮。”

    听了这话,缩成一团的小小人儿动了一动。

    看着篝火,苏傲又道:“蛇血阴寒,兼之碧龙又以寒凉药物为食,更是至阴至寒之物。所幸你取回蛇胆,制成的丹药能解去蛇毒,却没法压制寒气。”

    “我会死,是不是?”天佑向篝火挪近,即使裹得严实,依然浑身发抖。他眉毛结着白霜,手指僵硬,动一动也是艰难。

    苏傲笑道:“碧龙是大补之物,这股寒气非但对人无害,反有好处,只这一夜有些辛苦罢了。”以双眼睛存着试探之意,深深看向天佑。

    接触他的目光,天佑嘴唇紧抿,心道:这人见自己难受,连眉头也不皱,可见铁石心肠。也更确信对方救了自己,是别有目的。

    这一夜,不管怎么也得熬了过去,不教他看笑话。隔了半晌,体内寒气不见消散,反更激缠,他蜷在衣中,浑身发抖。

    ***

    此时在益津关,有个青年正坐在同顺客栈的大堂中喝酒。只见他白衣墨发,腰悬宝剑,不是万剑山庄杜三少是谁?

    只听他骂道:“这是甚么黑店?酒里掺水,好得狠啊!”

    店伙一听慌了神,忙跑过来道:“客官,这陈皮酒本就味淡,并非是掺水的缘故。”

    “敢糊弄小爷?”杜迎风拿剑柄往前一顶,骂道:“这酒掺没掺水,小爷喝不出来?”

    被剑顶着下巴,那店伙一叠声地叫苦:“哎哟,大侠高抬贵手,小的全家老小就靠小的这份活计啦!”

    杜迎风将信将疑道:“你没唬人?小爷可听说,昨天夜里就有人因为这掺水的假酒,要砸你的店。”

    那店伙计听罢,叫起撞天屈来:“我说大侠,您有所不知,那哪是酒闹的,分明是有两伙人谋财害命,又分赃不均,所以才闹起事来。”

    杜迎风稍一沉吟,放下剑道:“这么说,真不是酒的事儿?”

    店伙连连摆手,就差指天发誓。杜迎风挑眉道:“小爷信你不过,叫你东家出来。”

    店伙计道:“东家一早出门去了,大侠倘若不信,追上那伙人问问便知,他们出城不久,快马加鞭,半刻钟便可追上。”

    杜迎风一拍桌子道:“好啊!趁小爷追去,便将这酒坛换了,来个毁尸灭迹?”

    店伙拿他没辙,忽然一拍大腿道:“大侠再要不信,便将这酒一道抱去。”

    杜迎风道:“笑话,抱着酒坛,小爷如何骑马?小爷不骑马,怎能追上?”

    他分明胡搅蛮缠,但仗着兵刃在手,店伙不敢忤逆,抓耳挠腮,没个主意,只得赔笑道:“这位大侠……”

    杜迎风一挥手打断他道:“得了,得了,小爷可做不来大侠。你说昨晚有两伙人,其中一伙人出了城,那另伙人去哪了?”

    店伙犹豫不决,说道:“另伙人么……”

    杜迎风道:“也出城了?”

    店伙计摇头道:“不,他在义庄。”

    “死了?”杜迎风怔了怔,暗道:难道这条线索也断了?掷出一锭银子,没好气道:“以后再卖掺水的假酒,小爷便来拆你的招牌。”

    那店伙愁眉苦脸道:“客官,真没掺水啊。”

    杜迎风却不理会,转身扬长而去。在城里转上几转,没发现线索,便去了城外。轻裘快马,不时到得义庄。四周草木凋零,十分荒凉,确认四下无人,抬步走到门外,轻轻舒了一口气。

    遭逢宫变,颜少青借禁术魂魄归窍,这招金蝉脱壳之计,不仅断去颜氏与赵家的诸多纠葛,也使‘鬼纹刀’彻底匿迹江湖。

    山川湖海,两人携手同游,兴致浓时,忽然收到了一则消息——杜家大小姐杜若织的消息。

    多年之前,杜家生变,杜迎风也曾四处打探她的下落,得知她曾在关外出没,快马加鞭,连夜赶赴,又在关外呆了整整两年,最终却失望而归。自此之后,这位杜家大小姐便彻底地销声匿迹了。

    阔别多年,几乎绝望之后,没想还能听到她的音讯,杜迎风回到落日峰上,立即着手调查,哪知和那人闹了一通脾气,当夜下得山来。

    哼地一声,不再胡思乱想。推开屋门,见尸首停在正中,身子底下铺着藤席,头上盖着白幡,上前一按尸身,发现尚未僵透,应是死于子时前后。

    揭开白幡,见尸体断了两臂,鼻孔、耳内皆有血迹。取银针探过口唇,在舌苔上刮下一层黑黄粉末,裹在帕中,最后蹲下身来,在尸身上细细翻找。

    这人身裹长衫,头戴巾冠,看来像是文士,但身上皮肉精匀,太阳穴饱满,实则是个武夫。揭开他的长衫,感觉衣领下有些粗硬膈手,心觉有异,于是拆掉线头,自衣领中取出一封信来。

    信封里滑落一物,在地下当啷一声,弹了开去。杜迎风拾起看时,见是半枚钱币,正面铸‘通宝‘二字,背面用锐器刻了个‘七’字。

    轻轻摩挲钱币,杜迎风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皱了皱眉,将钱币收将起来。信中既未署名,也未落款,但所述内容,却叫他心潮起伏。

    综其所述,这武夫自关外而来,要去邢州与人会晤。他带来一个人质,用以换取别物,信中虽未言明对方身份,却隐隐约约提到这人身份重要,是个有名望有实权的人物。

    杜迎风将信仔细收妥,遂将白幡盖回。回到镇上,喂饱马匹,赶在日落前出了城。

    邢州隆尧,在距离帝陵数里处,有一座云台寺。寺中筑有宝塔、珠台、香殿、僧舍,更有金卷典藏、塑像玉雕不知凡几。此时暮钟敲响,僧人做完晚课,陆续散去。而山下,却有一中年文士,手拄竹拐,背负书篓,拾级而上。

    走到寺门外,用衣袖拭去汗水,向门僧作揖:“小师傅,在下找方丈大师有要事,还望通传。”

    那门僧见他穷酸落魄,态度便有些懒散:“施主是来进香,还是找人做法?若是进香,自去大殿便了,若是要做法事,寺内僧众之中,按照辈分排序,价格也参差不齐,至于方丈嘛,每月寻他做法事的,没有一百,亦有几十,看没余暇招待外客。”

    中年文士道:“倘若方丈大师不便见客,找惠明大师也是一样。”

    那门僧听他要找惠明大师,眼神便有些暧昧不明。将来人稍作打量,又道:“原来是找惠明大师,可有名帖么?”

    中年文士伸手在袖里捣鼓半天,没掏出名帖,倒摸出几块碎银,塞在门僧手里,笑道:“这是名帖,小师傅,笑纳、笑纳。”

    门僧袖子一揽,极快递收妥银子,假意咳了声,双手合十道:“原来是寻惠明大师,大师在后院禅房清修,请随小僧来。”

    中年文士作揖道:“有劳小师傅。”紧了紧背篓,随他入寺。

    前朝高宗年间,朝廷出资兴建云台寺,用以回护帝陵。寺中飞檐朱壁,屋瓦镀金,一派皇家气势。中年文士跟在门僧身后,走起路来目不斜视,心中却道:谁能料到这幅光景之下,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不久到了后院,四周青瓦黄墙,绿树幽幽,倒比前头清净。木鱼声自一间禅房中传来,门僧上前叩响屋门,低声道:“惠明师叔,有客求见。”

    木鱼声顿了顿,一个声音道:“有请。”

    两人推门而入。中年文士尚在打量四周,那门僧已转身出去,顺势带上屋门。身后‘吱呀’一声,中年文士笑了笑,往前踱了几步,道:“惠明大师,久仰。”

    老僧见这文士衣着落魄,似有些不解,但转瞬,他便收敛情绪,淡淡地道:“施主此来,所谓何事?”

    中年文士道:“云台寺百年古刹,香客络绎不绝,不过那些香客要知晓寺里实际做的买卖,不知有何感想?”

    惠明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打量来人,但见他面容普通,衣着朴素,可话中内容,却是锋锐所指,淡然地道:“一把无明火,能烧万里功德林,施主慎言。”

    中年文士亦在观察这老僧,见他两颊削瘦,形容枯槁,怎么看也不像沉溺享乐之徒,心中疑惑,道:“贩卖奴役,有损功德,大师图的甚么?”

    惠明垂下眼来,说道:“邪人行正道,正道亦邪,正人行邪道,邪道亦正。”

    中年文士哂笑一声,不予置评。他说道:“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过此岸是否是归途,也是因人而异。“顿了一顿,说道:“我此来却不为这事。”自腰里摸出枚钱币,当一声掷在桌上。

    他说道:“大师可认得此物。”

    惠明看一眼道:“施主,请先蒙了双目。”

    中年文士有些不快,问道:“还有这规矩?”

    惠明取出蒙眼黑纱,递与他道:“想必施主不需老衲动手。”

    中年文士道:“好罢。”接过黑纱,蒙上双眼。

    惠明道:“本来要牵一绳索,但施主身怀武功,耳聪心慧,就跟在老衲后头走。”

    中年文士点头道:“请带路。”

    兜兜转转,不知拐过几重弯、走过几间殿,惠明终于驻足。中年文士道:“敢问大师,是否到了?”

    惠明应声。中年文士取下黑纱,只见四周是一大片竹林,林中映着几间僧舍,比之后院,更显幽静。

    惠明道:“施主请自去第七间僧舍,老衲便不作陪了。”转身欲走,忽然顿了一顿,道:“事成之后,沿中间小径便可出去。”

    待他走后,中年文士举目四望,果见林海幽深,中间一条明径,蜿蜒通向深山,心中暗道:惠明大费周章地隐瞒来路,为何对去路却毫无所谓?

    往四下里打量一阵,又转头去看那小径,便发现有些蹊跷,眯起眼道:“原来如此,是布了障眼法。”言毕,抛下竹拐书篓,径往僧舍而去。

    推门而入,但见屋中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两道身影站在窗前,正在说话,其中一个是妙龄公子,一个是壮实青年,听见动静,都朝他望来。

    那壮实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道:“先生远来,定是渴了,请坐下用茶。”

    中年文士见着这张脸,眸中闪过讶异,笑着道:“久仰,久仰!”

    对方一愣:“先生认得在下?”

    中年文士摸摸鼻子,笑道:“之前不认得,现在认得了。”

    那人哈哈大笑:“先生真是妙人。”给他斟茶递水,很是恭敬。两人各自笑了几声,不料窗边却传来一道冷哼。

    壮实青年一拍脑勺,说道:“瞧这记性,我这便替两位引见。”向那公子作揖道:“独孤公子,这位是张将军。”

    向中年文士道:“张将军,这位是独孤公子,是我主公的朋友。”

    他介绍的没头没尾,中年文士却浑不在意,毕竟这种勾当,本来就不清不楚。但那位复姓独孤的公子却有些不乐意,慢慢踱过来,向中年文士斜眼道:“独孤白。”

    中年文士暗道:这人倒是心高气傲。向他抬手作了个揖:“独孤公子,久仰大名。”

    独孤白冷哼一声:“你又不认得我,久仰甚么,装腔作势。”双眉一轩,又道:“东西可带来了?”

    壮实青年见中年文士孤身一人,也觉不对,皱眉道:“张将军,那人……可带来了?”

    中年文士道:“带来了,已安排在客栈住下。”

    独孤白道:“为何不带来此处?”

    中年文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要按事先说好的办,那货早被人盯上了。带来这里,太过惹人注意,独孤公子,别说你不清楚,有多少人眼红这货。”

    独孤白沉吟一阵,点头道:“也是,那我随你去取。”

    中年文士道:“那是自然,不过主子曾说,有样东西要在下带回。”说罢向他伸了伸手。

    独孤白明显不悦,冷冷地道:“看到货物,自会给你,急甚么?”

    中年文士缩回手来,道:“这样罢,我说地方,你自去取走如何?”

    独孤白唇角弯了弯,眸中却没笑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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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绯
发表于 12-29 17:21
元旦后再行开更,最近更新数少,确实家中有事,万望谅解。
 
离绯
发表于 11-30 20:39
诸位朋友,本文调整大纲,停更一周,望谅解。
 
游客
发表于 10-22 17:58
更啊
 
游客
发表于 10-20 16:38
又没了
 
游客
发表于 10-19 00:56
更啊
 
游客
发表于 10-17 01:14
又没了
 
游客
发表于 10-16 07:23
还不更新
 
游客
发表于 10-12 19:13
三少终于出来了,若织应该也快了
 
游客
发表于 10-07 21:13
大大,国庆节快乐
 
游客
发表于 10-03 23:33
我都大学毕业了……还没完....期待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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